
旧金山联邦大楼(San Francisco Federal Building)极为新颖,或许能向我们预示些什么,它就坐落于阴森森的信使街(Mission Street)上。该建筑由洛杉矶的Morphosis建筑事务所的汤姆·梅恩(Thom Mayne)设计,也许会成为新旧金山最吸引眼球的地方。联邦大楼仅18层高,但它所在的区域都是低矮的楼房,所以你能看到它不对称的剪影,阳光投射其上的阴影形如昆虫的骨骼,全城都能看到这样的风景(不过,它还是没有60层高的One Rincon Hill公寓楼来得扎眼,我遇到的人都咋咋呼呼地说自己见过)。入夜,联邦大楼被詹姆斯·特里尔(James Turrell)的雕塑作品点亮,作品是一排灯泡,从广场一直通往“顶楼花园”四周。与许多获得LEED认证的大楼一样,这栋大楼也有自然通风系统,窗户能随天气状况自动开合。厅堂以及大多数平面建筑均由淡灰色的混凝土砌成,混凝土中50%为回收来的矿渣。埃德·鲁沙(Ed Ruscha)的系列壁画是为电梯厅订做的。整栋大楼予人的感觉是,我们的联邦政府也相当时髦别致,套用总务部的导游所说的话,这幢大楼“太乐天了吧”。
“太乐天”是对旧金山概括性的说法,表现的也是它最好的状态。我的朋友建筑师马克·詹森最近为旧金山当代艺术博物馆(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设计屋顶花园得了设计大奖。从理论上说,他设计的青苔覆体的墙面“会随四季的变化而改变颜色和质地”。非常富有诗意。非常乐天。我去詹森坐落于市场街(Market Street)的事务所拜访了他。我们看博物馆的效果图时,他坦言没人能控制青苔的生长,他自然也不敢确定这样是否可行。我们讨论了一番他的青苔战略思想,我觉得我们之间进行的可以算是典型的旧金山式交谈了吧。
我在旧金山的时候,四处走访,试图为注重价值观的游客设计出一条路线,并多找一些能体现具有当地特色的乐天主义的例子。令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是格拉布花园(Flora Grubb Gardens),这家植物店刚从信使街上的空场搬至市区南部的轻工业区湾景区(Bayview)。店主弗洛拉·格拉布之所以有名,是因为这儿的棕榈树品种很丰富,她种植的石莲花也都很漂亮,这是一种生长于沙漠地区的肉质植物,状如海底生物。她也将这些植物应用于城市建设,比如在盖雷罗街(Guerrero Street)的中段进行栽种。格拉布说:“我很喜欢设计那种不需要灌溉的花园。”
这栋建筑通透性好,光线充足,花棚为厂房造型,由建筑师波尼·布里吉斯(Bonnie Bridges)和塞斯·布尔(Seth Boor)设计,他们在屋顶上放了72块光电板。由太阳能为苗圃和室内咖啡馆提供能源,该咖啡馆是Ritual Coffee Roasters的分店,颇受附近工薪阶层的欢迎。楼房建在一块混凝土板层上,如果板层下的土地因地震而液化,那么它就能飘浮起来,不仅如此,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太阳能咖啡机还照常可以工作。21世纪如何达到这一切的呢?

旧金山回收处理公司也位于城市的南端,我去那儿走了一遭。这倒不仅仅是因为啤酒罐、涂料什么的任何东西它都能回收,也不仅因为这家大型废物回收场后方的山顶有一座曲径通幽的雕塑园,里面摆满了用生锈的弹簧和废弃的苏打水瓶做成的艺术品。当然不是,我来这儿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一位驻厂艺术家。带我参观的是保罗·福莱西纳,直到最近他都在负责危险废弃物的回收工作和驻厂艺术家项目。“我们以前不习惯用‘垃圾场’这个词,因为它是贬义词,”他解释道。“不过现在我们接受了这种说法。”他带我去见了驻厂艺术家内莫·古尔德(Nemo Gould),内莫身材瘦长,是个讨人喜欢的年轻人,他穿着严严实实的灰色工作服,因为他一直在用回收的废料制作机器人和各种各样东西,如用打碎的霓虹招牌和冲淋垫做成的变压器(古尔德做“章鱼”吸盘用的材料是弯曲的木椅背)。“有的东西就算什么也做不了,但其中一些部件还是可以派上很好的用场,”内莫说,“我喜欢在这儿做这个工作。”公司每月一次都会邀请外界人士参观垃圾场,每季都会举办艺术品展览会,开幕时会举办晚会。福莱西纳告诉我,垃圾场会向当地酒庄提供混合肥料,而酒庄也会为艺术展的开幕式提供葡萄酒。我敢断定,垃圾场远不止乐天派。垃圾场就是乌托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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