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每个80后的人心中，都有几个属于自己梦想的地方。香格里拉、丽江、凤凰、大理、西藏……这些人们心目中的圣地却在近些年渐渐消逝。在过去，由于条件所限，这些圣地只能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中。而现在，条件有了，当梦想中的幻境出现在眼前，人们除了迷茫，还剩下什么？

　　西藏的乐与悲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西藏成为背包客和富豪探险家眼中最后的天堂。在过去，那些“都市病”患者与自由行者眼中，西藏已经神化成一个臆想中的符号，一种充满奇观、探险及可能性的场所和一种超越平淡生活的图腾。他们隐匿了自己对生活的无力与倦怠感，对要负但未能负责任的负罪感，将其归之为一场神奇的旅行。那些由奇峭天险、壮丽风光、贫瘠村庄、虔诚信徒组成的高原景观也因此成为一路喧嚣着的国人极品级的出路。那个一度被称为“出国容易进藏难”的西藏，就这样成为了人们的精神天堂。

　　然而，在2006年7月，一条黑色的钢轨已经铺往藏区。条条大路，正在通向拉萨。使西藏离都市人们的距离极大地被拉近了。过去，能去西藏的人是极少数的，一是要有闲，能抽出个把月的时间；二是要有一定资金后盾，一辆结实有耐力的越野车是安全保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身体能扛得住，高原反应很可能会让人无功而返，据说，每年都有旅行者长眠在那里。

　　在西藏，最危险的就是碰到泥石流，下雨时道路会塌方，大太阳的时候又会把石缝里的水分都蒸发干，石头也容易滚下山来。没有绝对安全的时候，山洪暴发时更加可怕。据当年曾经在西藏自助旅行1年的高猛说：“在路上如果看到寺庙或者玛尼堆，最好是绕着顺时针开3圈，如果没有路不能开车，就自己下车顺时针走3圈，这是保平安的。那时候在城市里待久了，时不时就要回到西藏去陶冶一下，把自己‘回一下炉’，那时候我觉得那里就是精神天堂。”

　　“人总想逃离大城市，这种原动力来自心里的返璞归真，去找到心灵的归宿，在城市里待久了容易迷失自我。去西藏灵魂就能得到净化，可能原来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是去到雪山下面、戈壁滩上，觉得天地之间的自己太渺小了。既然要孤独就彻底孤独，既然要放松就彻底放松，既然要摆脱就彻底摆脱。彻底和城市一刀两断，什么都不想，什么闲言碎语都不听。”高猛说，“那时候我们对西藏有太多的不了解，所以才要去感悟它。但是随着火车的开通，有太多的现代化的东西去了那里，我们现在在西藏感觉和在城市里已经一样了。但是那种属于自然的感悟却再也没有了，也许，西藏本身就不适合现代，只有艰苦、自然才是西藏。”

　　或许没有天险的阻隔，西藏的诱惑不过如此，或许所有关乎于神秘的向往都是距离感造就的副产品。在航线通达、铁路和公路蜿蜒递进的时候，距离消失了，但你却发现，意象中的西藏越发遥远。

　　周庄的叫卖声

　　从1996年至今，周庄的旅游收入以每年30%的速度增长，2000年是4.2亿元，2001年是5.1亿元。在20世纪80年代初，因为贫穷而人迹稀落的周庄，如今一天的旅游人数最高达到了3万人。虽然发展的过程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周庄镇政府和周庄旅游开发公司无论在古镇保护、发展经济，还是旅游管理等方面的工作都做到了可圈可点，在某些方面，甚至成了一个典范。提到旅游规划，众人说的常常是：“你看人家周庄！”也因此，周庄被评为“中国第一水乡”。

　　一方面是游客“赶快去吧，迟了就被破坏了”的相互传告；一方面是专家们“事物的发展总是呈抛物线型盛极而衰”的警世恒言；另一方面还有媒体或吹或贬，常常成风成浪地两极宣传。理想与现实、现代化与历史传统、经济与文化、旅游与保护，政府、开发商、居民、游客四者之间等等的当代中国现存的矛盾竟然全部呈现在这个原本偏安一隅的小镇身上。

　　2001年张辉第一次到周庄的时候，正下着小雨。在上海坐旅游专线，必须买一张一个礼拜内有效的往返票加旅游套票，只花了100元。那时候她住在古镇边上的私人旅馆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及落地后的考察，我们决定就住在那里。当时问店主高兴那么多人来周庄吗？原来的生活都破坏了。店主笑着说：原来我们没开店的时候不喜欢，看着人家赚钱，我们又没有，当然不高兴。现在自己开店了，是人越多越好。那时候我们在古镇的街巷间溜达，驻足在一家画廊和老板攀谈，走过的阿伯拼命向我使眼色，意思是不要买。那都是假的，都是外地人，骗钱的。我不做生意，我是本地人，不会骗你们的。”

　　小桥、流水、人家；清悠、闲适、自然；街道寂静，而河道喧哗；前门开店，后门住家；楼下是铺，楼上生活……这是当年传说中的周庄，虽然这个传说直到1992年在余秋雨风靡一时的《文化苦旅》一书中的《江南古镇》一文里还能找到众多踪迹。而今天，我们这些后来者只能在夜晚体会一些没有人气的风貌。那些典型的江南建筑，在细雨里，没有言语。

　　对周庄来说，旅游的好处绝对大过坏处，商业过度是中国所有旅游地的通病。因为没有把握好发展和保护之间的平衡点。至少到目前为止，中国仍然没有任何成功的解决平衡点的事实使得这些话变成了一个能够解答一切的托词。张辉谈到以前和现在的生活之比时说道：“以前实在是太穷了。”这似乎就是一切的答案。可如果周庄从来没有发展旅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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